操姨,她是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活的注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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操姨,她是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活的注脚

作者:钱怡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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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04:50:31 更新

在我关于故乡的所有记忆里,操姨的形象总是最为鲜明。她并非我的亲姨,而是母亲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。在我们那个江南小镇,邻里关系紧密得像一张网,孩子称呼父母的朋友为“叔叔”“阿姨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于是,“操姨”这个称呼,从我牙牙学语起,就叫开了。 操姨姓操,一个并不算常见的姓氏。小时候觉得这姓氏很特别,甚至有点“厉害”的感觉,正如她这个人。她住在老街的尽头,开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。那铺子是我童年最大的乐园,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,柜台上用厚玻璃压着的各色零食,还有墙边堆叠的酱油、陈醋坛子,共同构成了一个混合着甜香与酱醋气息的奇妙世界。而操姨,就是这座“王国”的女王。 她的模样,我至今记得清楚。齐耳的短发,总是梳得一丝不苟,用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。她的脸庞圆润,眼睛明亮而有神,看人时总是带着笑意,但若是我和玩伴们太过喧闹,她眉头一皱,那双眼睛便立刻有了威严,让我们瞬间安静下来。她常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手脚麻利,算账、取货、招呼客人,一切井井有条。她的嗓音清亮,说起话来语速很快,带着我们那里特有的软糯口音,却又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。 杂货铺不只是卖东西的地方,更是街坊邻居的信息交换站和临时“议事厅”。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谁家夫妻闹了别扭,哪里的菜市场来了新鲜水产,这些消息总能最先在操姨的铺子里汇聚、流转。操姨坐在柜台后面,一边打着毛线,一边听着大家的闲聊,偶尔插上一两句,或是一针见血的点评,或是暖人心扉的宽慰。她懂得多,见识广,又热心肠,镇上的人都很信服她。母亲常说,操姨是这条街的“定盘星”。 对我而言,操姨的铺子有着无穷的吸引力,不仅因为零食,更因为操姨的故事。在午后顾客稀少的时光,我会趴在冰凉的玻璃柜台上,听她讲那些过去的事。她讲年轻时和母亲一起在纺织厂做工的岁月,三班倒的辛苦,小姐妹们分享一个烤红薯的快乐;她讲如何用微薄的积蓄盘下这间小店,一点点把它经营起来;她甚至能讲出老街几十年来的变迁,哪家店铺以前是做什么的,哪棵老树是什么时候栽下的。她的故事里,有生活的艰辛,但更多的是坚韧与达观。那些故事,像一颗颗种子,埋在我幼小的心里,让我懵懂地感知到生活除了眼前的甜蜜,还有其厚重的底色。 操姨对我格外疼爱。母亲工作忙的时候,我常常被“寄存”在杂货铺。她会从罐子里摸出两颗话梅糖塞进我手心,然后督促我就在柜台一角写作业。我馋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时,她并不会一味满足,而是会说:“今天字写得端正,奖励你一小包山楂片。”她用自己的方式,教会我“付出才有收获”的道理。记得有一次我发烧,母亲还没下班,是操姨发现我小脸通红、蔫蔫地趴着,立刻关了店门,背起我就往镇卫生院跑。伏在她并不宽厚却坚实的背上,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和店铺里带来的复杂气味,竟觉得无比安心。 后来,我外出求学,离故乡越来越远,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老街改造,许多旧店铺都消失了,操姨的杂货铺最终也没能抵过连锁超市的冲击,关张了。再见到操姨,是在镇上的新居民区里。她头发已经花白,但依然梳理得整整齐齐,眼神还是那么明亮。她不再系着那条蓝围裙,但言谈举止间,那份利落与热情丝毫未减。她拉着我的手,问长问短,记忆精准地说起我小时候的糗事,笑声爽朗如故。 如今,当我穿梭在都市冰冷的玻璃幕墙之间,偶尔会无比怀念操姨杂货铺里那股混合的人情味。操姨,连同她的杂货铺,早已不仅仅是一个人和一间店。她是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活、最温暖的注脚,是一个时代市井生活的剪影,是故乡人情网络中最坚韧的那根线。她用一个普通人的勤劳、智慧与善良,诠释了何为“邻里”,何为“乡土”,何为平凡生活中可亲可敬的长者。她的形象,和她那特别的姓氏一起,深深地烙在了我对故乡的全部眷恋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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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第1章:操姨,她是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活的注脚

在我关于故乡的所有记忆里,操姨的形象总是最为鲜明。她并非我的亲姨,而是母亲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。在我们那个江南小镇,邻里关系紧密得像一张网,孩子称呼父母的朋友为“叔叔”“阿姨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于是,“操姨”这个称呼,从我牙牙学语起,就叫开了。 操姨姓操,一个并不算常见的姓氏。小时候觉得这姓氏很特别,甚至有点“厉害”的感觉,正如她这个人。她住在老街的尽头,开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。那铺子是我童年最大的乐园,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,柜台上用厚玻璃压着的各色零食,还有墙边堆叠的酱油、陈醋坛子,共同构成了一个混合着甜香与酱醋气息的奇妙世界。而操姨,就是这座“王国”的女王。 她的模样,我至今记得清楚。齐耳的短发,总是梳得一丝不苟,用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。她的脸庞圆润,眼睛明亮而有神,看人时总是带着笑意,但若是我和玩伴们太过喧闹,她眉头一皱,那双眼睛便立刻有了威严,让我们瞬间安静下来。她常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手脚麻利,算账、取货、招呼客人,一切井井有条。她的嗓音清亮,说起话来语速很快,带着我们那里特有的软糯口音,却又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。 杂货铺不只是卖东西的地方,更是街坊邻居的信息交换站和临时“议事厅”。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谁家夫妻闹了别扭,哪里的菜市场来了新鲜水产,这些消息总能最先在操姨的铺子里汇聚、流转。操姨坐在柜台后面,一边打着毛线,一边听着大家的闲聊,偶尔插上一两句,或是一针见血的点评,或是暖人心扉的宽慰。她懂得多,见识广,又热心肠,镇上的人都很信服她。母亲常说,操姨是这条街的“定盘星”。 对我而言,操姨的铺子有着无穷的吸引力,不仅因为零食,更因为操姨的故事。在午后顾客稀少的时光,我会趴在冰凉的玻璃柜台上,听她讲那些过去的事。她讲年轻时和母亲一起在纺织厂做工的岁月,三班倒的辛苦,小姐妹们分享一个烤红薯的快乐;她讲如何用微薄的积蓄盘下这间小店,一点点把它经营起来;她甚至能讲出老街几十年来的变迁,哪家店铺以前是做什么的,哪棵老树是什么时候栽下的。她的故事里,有生活的艰辛,但更多的是坚韧与达观。那些故事,像一颗颗种子,埋在我幼小的心里,让我懵懂地感知到生活除了眼前的甜蜜,还有其厚重的底色。 操姨对我格外疼爱。母亲工作忙的时候,我常常被“寄存”在杂货铺。她会从罐子里摸出两颗话梅糖塞进我手心,然后督促我就在柜台一角写作业。我馋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时,她并不会一味满足,而是会说:“今天字写得端正,奖励你一小包山楂片。”她用自己的方式,教会我“付出才有收获”的道理。记得有一次我发烧,母亲还没下班,是操姨发现我小脸通红、蔫蔫地趴着,立刻关了店门,背起我就往镇卫生院跑。伏在她并不宽厚却坚实的背上,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和店铺里带来的复杂气味,竟觉得无比安心。 后来,我外出求学,离故乡越来越远,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老街改造,许多旧店铺都消失了,操姨的杂货铺最终也没能抵过连锁超市的冲击,关张了。再见到操姨,是在镇上的新居民区里。她头发已经花白,但依然梳理得整整齐齐,眼神还是那么明亮。她不再系着那条蓝围裙,但言谈举止间,那份利落与热情丝毫未减。她拉着我的手,问长问短,记忆精准地说起我小时候的糗事,笑声爽朗如故。 如今,当我穿梭在都市冰冷的玻璃幕墙之间,偶尔会无比怀念操姨杂货铺里那股混合的人情味。操姨,连同她的杂货铺,早已不仅仅是一个人和一间店。她是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活、最温暖的注脚,是一个时代市井生活的剪影,是故乡人情网络中最坚韧的那根线。她用一个普通人的勤劳、智慧与善良,诠释了何为“邻里”,何为“乡土”,何为平凡生活中可亲可敬的长者。她的形象,和她那特别的姓氏一起,深深地烙在了我对故乡的全部眷恋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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