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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“人民公敌”成为标签,警惕话语的暴力与集体的盲从

作者：韩淑芬

不要放词用不到可以当备用标签昨日官方渠道披露行业成果

86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05:40:02 更新

在人类社会的舆论场中，某些词汇因其沉重的历史与情感负荷，具有瞬间定义一个人、甚至决定其命运的魔力。“人民公敌”便是这样一个词。它不只是一个标签，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，一旦被祭出，便意味着被指认对象与社会主流、与“大多数”的彻底决裂，被剥夺了辩解的权利，置于道德与舆论的审判席上，乃至现实处境的绝境。这个词汇背后，不仅关乎个体的命运，更深刻地折射出集体心态、权力运作与话语暴力的复杂光谱。 “人民公敌”这一概念，天然带有强烈的政治与道德审判色彩。它预设了一个同质化的、利益与意志完全统一的“人民”集体，而将某个或某些个体或群体定义为这个集体的对立面、破坏者与威胁源。在特定的历史时期或社会语境下，成为“人民公敌”往往意味着被主流叙事彻底边缘化甚至妖魔化，其言论、行为乃至存在本身，都可能被解释为对“公共利益”的蓄意损害。这种界定，常常并非基于严谨的法律程序或事实辩论，而是源于某种情绪的煽动、特定意识形态的需要，或是权力为巩固自身而寻找的“替罪羊”与“外部威胁”。 追溯历史，我们会发现，“人民公敌”的帽子曾被轻易地扣在许多不同的人头上。它可能是持不同政见者，因其思想挑战了既定秩序；可能是敢于揭露真相的吹哨人，因其行动触碰了既得利益；也可能是在社会危机时刻，被挑选出来用以转移公众注意力的弱势群体。法国大革命时期的“人民公敌”名单，二十世纪某些政治运动中被广泛使用的批判术语，乃至今天网络空间中动辄对异见者发起的“舆论围剿”，都体现了这一标签的杀伤力。它简化了复杂的社会矛盾，将多维度的争端转化为二元对立的“我们”与“他们”，从而为集体的排斥甚至暴力行为提供了看似正当的理由。 然而，一个健康的社会，必须对“人民公敌”这类标签保持高度的警惕。首先，它挑战了现代法治的基本原则——“无罪推定”和程序正义。任何个体在未经法律公正审判之前，其权利都应受到保障。而“人民公敌”的指控往往先于审判，甚至取代审判，直接进行道德上的处决。其次，它抑制了思想的多样性与社会的进步活力。一个只能发出一种声音、容不下任何批评与异见的社会，是僵化且危险的。那些最初被视为“人民公敌”的异见者，在历史长河中，有时恰恰是预言危机、推动变革的先驱。 更重要的是，“人民公敌”的制造与流行，往往与信息的不对称、公众情绪的煽动以及个体在集体中的盲从密切相关。勒庞在《乌合之众》中揭示，个人融入群体后，容易丧失理性判断，情绪易于被感染和操控，从而可能做出极端行为。当一种声音被无限放大，对立面被刻意塑造成面目可憎的“公敌”时，独立思考的能力便让位于简单的站队与情感的宣泄。社交媒体时代，这种“标签化”与“敌对化”的倾向在某些议题上表现得尤为明显，形成一个个信息茧房与回声室，加剧了社会的撕裂。 因此，面对“人民公敌”这样的话语，我们每个人都应具备一种反思性的自觉。当这个词被用来指称某人时，我们不妨多问几个问题：谁是“人民”？谁有权定义“公敌”？指控的依据是否充分、过程是否公正？这背后是否存在权力或利益的操纵？我们是否在不知不觉中，成为了集体无意识的帮凶？ 真正的公共利益，建立在尊重每一个个体权利、包容多元声音、通过理性对话解决分歧的基础之上。一个成熟的社会，不应热衷于寻找和树立“人民公敌”，而应致力于构建公正的制度、畅通的言路与相互尊重的公共讨论空间。只有当我们学会与不同意见共存，用对话替代指责，用法律替代标签，才能避免历史悲剧的重演，走向一个更加理性、包容与和谐的明天。记住，当指向“人民公敌”的手指轻易伸出时，有四根手指，正悄然指向我们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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