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,别舔了,那根棒棒糖上的糖霜早被舔没了

展开

爹爹,别舔了,那根棒棒糖上的糖霜早被舔没了

作者:梁伟伦

不要放词用不到可以当备用标签今日行业报告传递政策更新

37万字| 连载| 2026-05-30 07:54:44 更新

童年的记忆里,总有一些画面,带着旧日暖阳的光晕,也带着一丝如今想来忍俊不禁的固执。我的祖父,我们方言里唤作“爹爹”,便是这样一个画面里,最固执也最温柔的主角。 那是一个物质尚不丰裕的年代,甜味是孩子们心中最奢侈的奖赏。偶尔,父亲会从镇上带回几根棒棒糖,那种圆圆的、有着五彩糖纸包裹的硬糖。对于我,这是盛大的节日;对于爹爹,这似乎是他与孙儿共享甜蜜的重要仪式。然而,他的分享方式,却带着一种近乎“霸道”的疼爱。 每次,他会小心地剥开糖纸,自己先伸出舌头,在那晶莹的糖球上,郑重地舔上那么一两下。然后,才心满意足地、笑眯眯地递到我面前:“喏,吃吧,甜着呢!”彼时的我,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抗议。那被舔过的糖,仿佛失去了最初完整的、只属于我的甜蜜。我会皱着小眉头,小声地、带着点嫌弃地嘟囔:“爹爹,不要……别舔了。”但他总是乐呵呵的,下次依旧如此,仿佛那是他作为长辈,必须先品尝、先“检验”的特权,也是一种将他的疼爱“标记”在糖果上的独特方式。 这个“舔糖”的习惯,后来延伸到了许多方面。我吃不完的半碗面条,他会接过去,毫不介意地吃完;我咬了一口觉得太酸的苹果,他会自然地拿过去啃掉。母亲总在一旁轻声劝:“爸,小孩子的东西,不卫生。”爹爹总是眼睛一瞪:“我孙子,我嫌弃啥?以前饭都吃不饱,哪来这些讲究!”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,这种毫无间隙的“共享”,甚至是“共食”,是血脉亲情最直接、最深厚的表达。他是在用他的方式,告诉我什么是“一家人不分你我”,什么是苦难岁月里沉淀下的珍惜。 然而,孩童的心里,总向往着那份“专属”的完整。我的抗议,从嘟囔“爹爹不要别舔了”,渐渐变成了有策略的“守护”。我会飞快地剥开糖纸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,然后鼓着腮帮子,得意又含糊地对他说:“看,我先吃到了!”爹爹先是一愣,随即便会开怀大笑,那笑声洪亮而温暖,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。他或许明白了孙儿那点小小的“主权意识”,不再坚持他那套“先尝”的仪式。但更多的时候,他会变魔术般从另一个口袋再掏出一根:“这根,爹爹不舔,专门留给我乖孙的。”那一刻,我手里握着完整的糖,心里却仿佛明白了,他之前舔去的,并非那一点点糖霜,而是想替我尝尝所有的味道,无论是甜是苦。 时光荏苒,爹爹早已老去,牙齿也已啃不动硬糖。那个曾经为了捍卫一根棒棒糖“完整权”而抗议的小孙子,也已长大成人。如今,当我看到精美的糖果,总会想起那段往事。那个“爹爹不要别舔了”的稚嫩抗议声,早已在岁月里发酵,变成了一种带着酸涩回甘的怀念。 我忽然理解了,在那个清贫的年代,爹爹那固执的“一舔”,舔去的不是糖分,而是一个老人试图为孙儿过滤掉生活中所有“不确定”的关切。他是在用最笨拙、最直接的方式,试图先为我尝遍生活的滋味。那份疼爱,超越了卫生与习惯,深藏在那个如今看来有些“不讲究”的动作里。 现在,轮到我为他买柔软的糕点,泡温润的清茶。我有时会故意把点心掰开,递给他一半,笑着说:“爹爹,咱俩分着吃。”他依然会笑,笑容里满是欣慰。那个关于“舔糖”的微小争执,早已随风消散,却化作了一条无形的丝线,将两代人的情感,牢牢系在了记忆最甜的那一处。它提醒着我,爱有千万种形态,有时它披着让你微微皱眉的外衣,内里却包裹着毫无保留的、只想为你先尝尽冷暖的真心。

立即阅读 目录

热度: 73546

相关推荐

目录 · 共210章

作品相关·共2章 免费

查看更多

爹爹,别舔了,那根棒棒糖上的糖霜早被舔没了·共93章 免费

爹爹,别舔了,那根棒棒糖上的糖霜早被舔没了·共84章 VIP

爹爹,别舔了,那根棒棒糖上的糖霜早被舔没了·共20章 VIP

正文

第1章:爹爹,别舔了,那根棒棒糖上的糖霜早被舔没了

童年的记忆里,总有一些画面,带着旧日暖阳的光晕,也带着一丝如今想来忍俊不禁的固执。我的祖父,我们方言里唤作“爹爹”,便是这样一个画面里,最固执也最温柔的主角。 那是一个物质尚不丰裕的年代,甜味是孩子们心中最奢侈的奖赏。偶尔,父亲会从镇上带回几根棒棒糖,那种圆圆的、有着五彩糖纸包裹的硬糖。对于我,这是盛大的节日;对于爹爹,这似乎是他与孙儿共享甜蜜的重要仪式。然而,他的分享方式,却带着一种近乎“霸道”的疼爱。 每次,他会小心地剥开糖纸,自己先伸出舌头,在那晶莹的糖球上,郑重地舔上那么一两下。然后,才心满意足地、笑眯眯地递到我面前:“喏,吃吧,甜着呢!”彼时的我,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抗议。那被舔过的糖,仿佛失去了最初完整的、只属于我的甜蜜。我会皱着小眉头,小声地、带着点嫌弃地嘟囔:“爹爹,不要……别舔了。”但他总是乐呵呵的,下次依旧如此,仿佛那是他作为长辈,必须先品尝、先“检验”的特权,也是一种将他的疼爱“标记”在糖果上的独特方式。 这个“舔糖”的习惯,后来延伸到了许多方面。我吃不完的半碗面条,他会接过去,毫不介意地吃完;我咬了一口觉得太酸的苹果,他会自然地拿过去啃掉。母亲总在一旁轻声劝:“爸,小孩子的东西,不卫生。”爹爹总是眼睛一瞪:“我孙子,我嫌弃啥?以前饭都吃不饱,哪来这些讲究!”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,这种毫无间隙的“共享”,甚至是“共食”,是血脉亲情最直接、最深厚的表达。他是在用他的方式,告诉我什么是“一家人不分你我”,什么是苦难岁月里沉淀下的珍惜。 然而,孩童的心里,总向往着那份“专属”的完整。我的抗议,从嘟囔“爹爹不要别舔了”,渐渐变成了有策略的“守护”。我会飞快地剥开糖纸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,然后鼓着腮帮子,得意又含糊地对他说:“看,我先吃到了!”爹爹先是一愣,随即便会开怀大笑,那笑声洪亮而温暖,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。他或许明白了孙儿那点小小的“主权意识”,不再坚持他那套“先尝”的仪式。但更多的时候,他会变魔术般从另一个口袋再掏出一根:“这根,爹爹不舔,专门留给我乖孙的。”那一刻,我手里握着完整的糖,心里却仿佛明白了,他之前舔去的,并非那一点点糖霜,而是想替我尝尝所有的味道,无论是甜是苦。 时光荏苒,爹爹早已老去,牙齿也已啃不动硬糖。那个曾经为了捍卫一根棒棒糖“完整权”而抗议的小孙子,也已长大成人。如今,当我看到精美的糖果,总会想起那段往事。那个“爹爹不要别舔了”的稚嫩抗议声,早已在岁月里发酵,变成了一种带着酸涩回甘的怀念。 我忽然理解了,在那个清贫的年代,爹爹那固执的“一舔”,舔去的不是糖分,而是一个老人试图为孙儿过滤掉生活中所有“不确定”的关切。他是在用最笨拙、最直接的方式,试图先为我尝遍生活的滋味。那份疼爱,超越了卫生与习惯,深藏在那个如今看来有些“不讲究”的动作里。 现在,轮到我为他买柔软的糕点,泡温润的清茶。我有时会故意把点心掰开,递给他一半,笑着说:“爹爹,咱俩分着吃。”他依然会笑,笑容里满是欣慰。那个关于“舔糖”的微小争执,早已随风消散,却化作了一条无形的丝线,将两代人的情感,牢牢系在了记忆最甜的那一处。它提醒着我,爱有千万种形态,有时它披着让你微微皱眉的外衣,内里却包裹着毫无保留的、只想为你先尝尽冷暖的真心。

阅读全文

更多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