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为我吹筲,那缕炊烟里的童年与乡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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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为我吹筲,那缕炊烟里的童年与乡愁

作者:黄佩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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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06:39:37 更新

记忆里,故乡的清晨总是被一缕炊烟唤醒。那炊烟,从老屋的瓦缝间袅袅升起,带着柴火特有的、微呛的焦香,混着晨露的湿润,悠悠地飘散在青灰色的天幕下。而在这幅宁静的乡村画卷里,总有一个身影,在灶台前忙碌,伴随着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声响。那是我妈,正弯着腰,为我吹筲。 “吹筲”,是家乡的土话,指的是用嘴吹燃灶膛里将熄未熄的柴火。那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活计。柴不能太湿,也不能塞得太满,得留出空气流通的缝隙。当火苗微弱下去,只剩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烬里闪烁时,妈就会俯下身,凑近灶口,双手拢在嘴边,深吸一口气,然后均匀、绵长地吹出去。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仿佛一阵温柔的风,炭火猛地一亮,迸出几点火星,紧接着,干燥的松针或麦秸“轰”地一下被引燃,橘红色的火苗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,舔舐着黝黑的锅底。灶膛里的光,映红了妈的脸,额前的碎发被热气微微拂动。 那火,是为我而吹燃的。锅里的水,是为我而烧开的。筲箕里沥着的,是头天晚上妈亲手淘洗、浸泡的米,等着下锅熬成稠糯的白粥。有时候是红薯粥,有时候是加了绿豆的,在夏天能清热解暑。吹筲,是早餐交响曲的第一个音符,是妈一天劳作的序章。我常常还赖在被窝里,听着那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声音,心里便觉得无比安稳。我知道,当这声音停下,粥香弥漫开来时,妈就会来唤我起床,桌上一定摆好了冒着热气的粥碗,和一碟她亲手腌制的脆萝卜。 我那时只觉得这是寻常,甚至偶尔会嫌弃那吹筲时扬起的细灰。直到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去城里读书、工作。公寓里是拧开即来的燃气灶,蓝汪汪的火苗稳定而冷漠,没有柴火的噼啪,没有炊烟的轨迹,更没有那熟悉的、用气息唤醒火焰的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声。早餐变得匆忙而标准化,牛奶面包,或者街边的豆浆油条,便捷,却总感觉少了那股直抵肺腑的暖意。 有一次回乡,恰逢老屋翻修,临时用上了旧式的柴火灶。我自告奋勇要生火做饭,却弄得满屋浓烟,呛得眼泪直流,灶膛里的柴就是不肯好好燃烧。妈笑着接过火钳,拨弄了几下,然后习惯性地俯身,轻轻吹了几口气。奇迹般地,那奄奄一息的火种复燃了,火光再次照亮了灶膛。那一刻,我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熟悉的、微微佝偻的背影,和那被火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,忽然间,鼻腔酸楚,视线模糊。 我明白了,“妈为我吹筲”,吹燃的何止是灶膛里的火。她吹燃的,是清寒日子里最坚实的温暖,是贫瘠岁月中最丰盈的期待。那一吹一呼之间,倾注的是全部的心力与守望。她把生活的艰辛,化作一股轻柔而坚韧的气息,吹散了潮湿与阴冷,吹亮了我们的前程,也吹暖了整个家。那缕随之升起的炊烟,就是家的信号塔,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在记忆里回望,它就在那里,笔直而温暖。 如今,老家也通了天然气,那口柴火灶很少用了。但“吹筲”的画面,却在我心里越刻越深。它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劳动动作,而升华为一个文化符号,一种情感隐喻。它代表着一种原始的、手口相传的哺育,一种用最质朴的方式创造光与热的智慧,一种母亲独有的、沉默而伟大的守护。 妈为我吹筲,吹燃了灶火,也吹暖了我一生的记忆。那缕炊烟,混合着柴火香与母爱,早已渗入我的血脉,成为我辨识故乡、安顿灵魂的永恒坐标。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那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永远是我生命里最初的、也是最动人的晨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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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第1章:妈为我吹筲,那缕炊烟里的童年与乡愁

记忆里,故乡的清晨总是被一缕炊烟唤醒。那炊烟,从老屋的瓦缝间袅袅升起,带着柴火特有的、微呛的焦香,混着晨露的湿润,悠悠地飘散在青灰色的天幕下。而在这幅宁静的乡村画卷里,总有一个身影,在灶台前忙碌,伴随着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声响。那是我妈,正弯着腰,为我吹筲。 “吹筲”,是家乡的土话,指的是用嘴吹燃灶膛里将熄未熄的柴火。那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活计。柴不能太湿,也不能塞得太满,得留出空气流通的缝隙。当火苗微弱下去,只剩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烬里闪烁时,妈就会俯下身,凑近灶口,双手拢在嘴边,深吸一口气,然后均匀、绵长地吹出去。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仿佛一阵温柔的风,炭火猛地一亮,迸出几点火星,紧接着,干燥的松针或麦秸“轰”地一下被引燃,橘红色的火苗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,舔舐着黝黑的锅底。灶膛里的光,映红了妈的脸,额前的碎发被热气微微拂动。 那火,是为我而吹燃的。锅里的水,是为我而烧开的。筲箕里沥着的,是头天晚上妈亲手淘洗、浸泡的米,等着下锅熬成稠糯的白粥。有时候是红薯粥,有时候是加了绿豆的,在夏天能清热解暑。吹筲,是早餐交响曲的第一个音符,是妈一天劳作的序章。我常常还赖在被窝里,听着那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声音,心里便觉得无比安稳。我知道,当这声音停下,粥香弥漫开来时,妈就会来唤我起床,桌上一定摆好了冒着热气的粥碗,和一碟她亲手腌制的脆萝卜。 我那时只觉得这是寻常,甚至偶尔会嫌弃那吹筲时扬起的细灰。直到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去城里读书、工作。公寓里是拧开即来的燃气灶,蓝汪汪的火苗稳定而冷漠,没有柴火的噼啪,没有炊烟的轨迹,更没有那熟悉的、用气息唤醒火焰的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声。早餐变得匆忙而标准化,牛奶面包,或者街边的豆浆油条,便捷,却总感觉少了那股直抵肺腑的暖意。 有一次回乡,恰逢老屋翻修,临时用上了旧式的柴火灶。我自告奋勇要生火做饭,却弄得满屋浓烟,呛得眼泪直流,灶膛里的柴就是不肯好好燃烧。妈笑着接过火钳,拨弄了几下,然后习惯性地俯身,轻轻吹了几口气。奇迹般地,那奄奄一息的火种复燃了,火光再次照亮了灶膛。那一刻,我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熟悉的、微微佝偻的背影,和那被火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,忽然间,鼻腔酸楚,视线模糊。 我明白了,“妈为我吹筲”,吹燃的何止是灶膛里的火。她吹燃的,是清寒日子里最坚实的温暖,是贫瘠岁月中最丰盈的期待。那一吹一呼之间,倾注的是全部的心力与守望。她把生活的艰辛,化作一股轻柔而坚韧的气息,吹散了潮湿与阴冷,吹亮了我们的前程,也吹暖了整个家。那缕随之升起的炊烟,就是家的信号塔,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在记忆里回望,它就在那里,笔直而温暖。 如今,老家也通了天然气,那口柴火灶很少用了。但“吹筲”的画面,却在我心里越刻越深。它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劳动动作,而升华为一个文化符号,一种情感隐喻。它代表着一种原始的、手口相传的哺育,一种用最质朴的方式创造光与热的智慧,一种母亲独有的、沉默而伟大的守护。 妈为我吹筲,吹燃了灶火,也吹暖了我一生的记忆。那缕炊烟,混合着柴火香与母爱,早已渗入我的血脉,成为我辨识故乡、安顿灵魂的永恒坐标。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那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永远是我生命里最初的、也是最动人的晨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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