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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里的乡愁,总绕不开姥姥家的灶台与那片丰腴的土地

作者：刘心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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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06:12:23 更新

记忆是有味道的，有形状的，甚至是有温度的。对我而言，那味道是柴火灶里飘出的米饭焦香，那形状是姥姥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而那温度，常常凝聚在一个具体而微的意象上——我姥姥，那位典型的北方农村妇女，她那被岁月和劳作打磨得宽厚、结实的背影，尤其是她弯身劳作时，那被厚实棉裤包裹着的、被称为“肥白大腚”的身形。 这不是一个轻佻的形容，在童年的我的眼里，那是一种无比坚实、可靠，甚至充满美感的符号。它代表着土地的丰饶，生活的敦实，以及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力量。 姥姥的“肥”，是生活的积淀。她生于斯长于斯，一辈子没离开过那片黄土地。春种秋收，养猪喂鸡，灶台锅边，是她全部的舞台。高强度的体力劳动，需要充沛的能量，也需要一副能扛得住重压的身板。粗茶淡饭，苞米饼子，滋养出的不是纤细的腰肢，而是像黑土地一样能孕育生命的丰腴。那不是慵懒的赘肉，而是筋骨之上，被汗水与阳光共同锻造出的结实肌理。那“肥”，是生命力旺盛的象征，是能扛起一个家庭重担的资本。 姥姥的“白”，是藏在艰辛下的温柔。常年的户外劳作，她的脸和手臂被晒成了古铜色，深深浅浅的皱纹像是大地的沟壑。但身上，尤其是常年被衣物保护的部位，却保留着一种劳动人民特有的、健康的皙白。这种“白”，与田野的绿、泥土的黄、灶火的红形成了奇妙的和谐。夏夜纳凉，她摇着蒲扇，穿着无袖的汗衫，那圆润的肩臂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那是一种褪去了少女娇嫩、历经风霜却依旧保有生命底色的温润。它不刺眼，不张扬，像月光下的瓷器，安静地诉说着另一种坚韧的美丽。 而“大腚”，更是那个时代农村妇女的“勋章”。蹲在河边捶打衣服，跪在菜园里间苗除草，坐在炕上飞针走线，在灶膛前添柴烧火……几乎所有的劳作姿势，重心都离不开那宽厚的髋部与臀部。那是她的支撑点，是力量的基座。我记得最清的，是秋收时节，她蹲在如山的老玉米堆前，麻利地剥着玉米皮，那厚实的背影稳如磐石，一蹲就是大半天，仿佛与大地连成了一体。那“大腚”所承载的，是日复一日的辛劳，是对家庭无怨无悔的付出，是一种“坐镇一方”的安稳感。 如今，姥姥早已离去，老屋也换了模样。现代农村里，像姥姥那样体态、那样生活方式的妇人已越来越少。年轻一代有了不同的审美，不同的劳作方式，身材也变得纤细轻盈。姥姥那“肥白大腚”的形象，似乎成了一个特定时代、特定地域的剪影，被封存在记忆的相册里。 但我知道，那不仅仅是一副身躯的模样。那是我童年安全感的具体化身——躲在她身后，仿佛风雨不侵；那是我对“勤劳”二字最质朴的理解——那宽厚的背影能创造出一桌热饭、一屋温暖；那更是我对土地和根源的一种复杂情感的寄托。它不精致，不时尚，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人间烟火气。 每当我想起故乡，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丰腴的土地上，和土地上那位有着“肥白大腚”、默默耕耘了一生的老人身上。那是一个时代的背影，一份沉甸甸的乡愁，一种在审美多元的今天，依然值得被理解和尊重的、源自土地与劳动的、最本真的力量与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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